独怜坏缆涧边躺,上有啄木深树降。春潮带风晚来急,野渡无人舟自航______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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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e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d oak tree

 南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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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挤出那两扇阴森、锈斑的大铁门,捡起狱警狠摔脸上,重砸地上的旧包囊,噼啪着节节伸直腰。六年中,浑身被殴伤的地方,现在又争先恐后地痛。忘久了怎么站立,眯着高墙外陌生的阳光,我有些晕眩;听见里面狱友们熟悉的惨叫,我忍不住条件反射,咳了今天的第一口鲜血。

  远方老橡树下的你,是否会拆开我的信?六年了,那是唯一的一封。还记得彼此初见时,你的长发随风散扬。贫穷的我只够买条劣质的黄丝带,你不忤地微笑,用它细细围住你优质的青丝。此刻,它踡在我结疤的掌心,而我将启程,以仅剩的几块钱,捎上拥挤破旧的公共汽车,揣着无限的希望,驶向你。

  当车子弯个弯,摇晃着岔入那返乡的支路;当地平线尽头,我们的小屋慢慢地尖上来,我该如何对你说,其实再民主的国家也比一个最罪恶的人,犯过更大更多更重的罪,那战争,政治,法律。其实间接地,每个人都曾经犯罪过,即使圣贤,伟人,天使。我该如何对你说,其实我还没出狱,若你不再接受我,从今以后,人间就是我一座大监狱。

  历经这些漫长孤苦的岁月,爱,一个昨日的囚徒,还有没资格成为春天最后的归人,而不是今日的过客,明日的浪子,后日异乡街头的一具无名尸......


  走出这一筑荫凉、刷漆的小木屋,垂眸六年中初次穿上的长裙,春光下,它有些不争气,褪色一如我的颜。过晌了,斜倚着门,我一段段摊开,早晨小镇里所有买到的黄布,独自剪成一条条黄丝带。下午的春气真是暖,我欠起身,开始把它们一一结在小屋旁,公路边,那棵多年的老橡树上,系满每一根枝干。晚风中,它们将向渐近的你万千地招手。

  度过那些黯淡耻辱的日子,黑暗看惯了你,你也惯看了黑暗,所以视力一定很模糊。我得撑住疲倦的双手,扶稳摇摇欲坠的梯,坚持着挂满十条、廿条、一百条。

  六年了,目送一辆辆公共汽车吱哑开过,碾起漫天的灰埃,遍地的黄尘。“别愁深夜雨,孤影小窗灯”,每天单车单身来往人群,我该如何对你说,即使你沦落到社会的最下层,埋没在世俗的最中间,也仍然是我的心上人。六年了,锁着这颗心,守着这个身,从没有请哪位男子进去。而今宵,我多么愿意和你,共尽着缠绵缱绻,一夜做爱到天亮。

  五点钟了,我该进屋洗菜烧饭,你也该到。记得你说过,“活在这样的世上,人生没半点意义,什么事都值不得做。”可是该如何对你说,这一生这一日这一次,我却找到最意义的事:在下午的阳光里,把这棵苍苍的老橡树,佩上无数崭新的黄丝带,高高低低、长长短短、大大小小......

  Tie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d oak tree,幸福是馨黄色的;
  Tie a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d oak tree,爱不在乎统治阶级,你是好人还是坏人,是顺民还是逆犯;
  Tie a hundred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d oak tree,如今的时代,有谁能够清白地活着!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1年·4月·3日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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