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怜坏缆涧边躺,上有啄木深树降。春潮带风晚来急,野渡无人舟自航______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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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此文为温州市政协文史委员会约稿,刊登于《温州文史资料》第20辑)

  浙江温州古称“东南邹鲁”,从有史第一名人“东瓯王”驺摇开始,两千多年来,上空绽放过许多文化明星。当他们一一陨落在历史深处,只有“化石”在寻常巷陌间的故居墓葬,还能够让经过的市民直观想起,可怜如今这座经济“温”州,也曾经是文化“热”土。
  “南北山头多墓田,清明祭扫各纷然。纸灰飞作白蝴蝶,泪血染成红杜鹃。日落狐狸眠冢上,夜归儿女笑灯前。人生有酒须当醉,一滴何曾到九泉?”如果说故居是文化名人的生前住处,那么,墓葬就是他们的死后住处。
  不完全统计,温州文化名人故居10多处以上,大小名人墓葬100余处以上,全国重点文保单位2处,省级重点文保单位5处。但随着历史演变,尤其近些年气势汹汹的开发建设风、旧城改建潮,乏人问津的名人故居与墓葬屡屡惨遭拆迁毁坏——
  著名戏曲学家王季思故居,金石家、西泠印社副社长方介堪故居被拆除;现代散文家朱自清旧居,原复旦大学副校长、著名数学家谷超豪祖居被拆迁。夏鼐故居等为住户杂居使用,极不利于保护与参观。“东瓯三先生”之一、冯友兰老师陈黻宸墓,孙诒让之父、江宁布政使孙衣言墓,永嘉学派奠基学者周行己墓破损失修、构件残缺,趋向沉陷湮灭,明朝首辅张璁(张阁老)墓被“文革”彻底破坏,张璁府第仅剩的三根牌坊柱2002年出土后被野蛮挖断,如今仅剩一地遗迹让人无尽遗憾。
  “千秋万岁名,寂寞身后事”,驾一辆小车,拎一只数码相机,且待本书生孤身上路,秋草独寻人去后——

                温州文化名人故居

  国宝&国“保”——孙诒让故居 南航/文

  孙诒让(1848—1908),清朝大儒,著名教育家,字仲容,号籀庼,其家族在温州市瑞安是名门望族,诗书世家。父亲孙衣言,湖北布政使,饱学之士,弟子有“前清流”著名人物黄体芳。其叔孙锵鸣官至三品,翰林编修,因满清重臣李鸿章、沈葆桢曾在他手下进士及第,被夸称“天下翰林皆后辈,朝中宰相两门生”。(参见南航《温州密码》之《名士风流》“五世君子”
  在这样背景下长大的孙诒让广涉经籍,才13岁就写成《广韵姓氏刊误》,但科场不顺,虽然乡试遇到张之洞为考官而中举,考进士却八次皆落第。考场失意间,孙诒让无奈以学问为终身,建树广至经学、史学、文字学、考据学、校勘学等各方面,一生著述丰富,《周礼正义》、《墨子间诂》、《契文举例》为其代表作。《周礼正义》在清朝《周礼》研究著作里成就最高,《墨子间诂》使濒临消亡的墨学再度成为显学,是张载著名“四大宏愿”里“为往圣继绝学”的最好注脚,《契文举例》为第一部研究甲骨文的著作,是甲骨文字学的开山之作。此外,其《温州经籍志》被誉为“近世汇志一郡艺文之祖”。
  相应成趣的是,身为文字大家,孙诒让却是敏于文,讷于言,讲不来家乡方言,一说温州话就口吃。由于成就巨大,孙诒让被章太炎冠以“三百年绝等双”,与俞樾(俞曲园)、黄以周合称“浙江三先生”。
  而在穷经皓首的同时,孙诒让并非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”,却以教育民众、兴办实业为己任,曾开设了大小300多所学校,因而被推为浙江省教育总会事实上的会长。

(《国宝&国“保”——孙诒让故居》作者:南航,转载引用摘录请注明作者与出处)

  如此大儒,人是国宝,其故居自然也是国“保”——国家级重点文保单位,而且还被分为两地,除了温州市瑞安潘岱街道砚下村,还有瑞安道院前街他的藏书楼。前者为当地现存的一座二进式大宅院,背靠青山,砖木结构,翘檐灰瓦,门台高耸,颇有气势。而后者,那就是与杭州文澜阁、宁波天一阁、湖州嘉业堂合称“浙江四大藏书楼”的玉海楼,建于清光绪十四年(1888年)其父孙衣言之手。
  玉海楼楼名取自南宋学者王应麟的《玉海》:“若玉之珍贵,若海之浩瀚”。环境典雅,景物相宜,集藏书楼、优秀民居和私家园林于一体,规模宏大、保存完整。始建时藏书达八九万卷,以富有名家批校本、乡帮文献和珍善本闻名。让人心寒胆裂的是,为了保护心爱的藏书,孙衣言订立了极度可怕的戒律,细致到看书必须采取哪种姿势。不能靠着看,不能侧着看,不能倚着看,不能躺着看,不能单脚站着看,不能用指甲掐书的中缝,不能用指肚粘唾沫翻书。唯一不打叉的,放在几案上正襟端坐看,而且几案要擦洗干净,垫上一方蓝布。但即便有如此的苛规严矩,民间传说孙诒让三年不下楼,饭菜用吊篮钩上来,还是把藏书啃了个精光,甚至练成能在黑暗中准确摸到任何一本书的功夫。
  如今的玉海楼已经名不副实,八九万卷后经孙诒让之子大批大批无偿捐赠给北京图书馆、浙大图书馆、温州市图书馆、瑞安图书馆,只有三万多册。不过瘦死骆驼应该也比马大,何时南航我能焚香、沐浴、斋戒,进去饱览一番它的余辉残照?

  前有诸葛孔明,后有刘基伯温——刘基故里 南航/文

  对名士名人最有效的纪念方式,是把其名字像饵一样,世代挂在人们的嘴上。温州市的文成县名就是一例,它来自于明开国元勋、温籍著名军事家、政治家、文学家刘基的谥。注意,不是文成公主哦。
  刘基(1311—1375),字伯温,辅佐朱元璋,甚至救过朱屠夫的命,为明王朝的建立和发展立下汗马功劳,配亨太庙。生封诚意伯,追赠太师,卒谥文成。明武宗称为“渡江策士无双,开国文臣第一”,王世贞把他与于谦、王守仁列为“明三大功臣”,民间称为“前有诸葛孔明,后有刘基伯温”。寓言集《郁离子》是他的名作,《郁离子》里著名的《卖柑者言》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,《卖柑者言》里创造的“金玉其外,败絮其内”成语老幼皆知。兵书《百战奇略》是他的第二名作,散文被《明史》称为“与宋濂并为一代之宗”,相传著名的预言《烧饼歌》也是出自他的手。此外,北宋时,刘基远祖刘延庆封为少保,南宋时,刘延庆的儿子刘光世封为少师,再到明朝中期刘基封为太师,其家世也够显赫的。
  作为贰臣,刘基原是元朝进士,做过元朝的高安县县丞、江西行省职官掾史、江浙行省儒学副提举、浙东元帅府都事、江浙行省都事、江浙行省郎中,花了20多年为元朝尽忠职守。但因秉公办事屡遭排挤打击无法升迁,怀才不遇,四度辞官,终于愤然投奔朱元璋,反戈灭元,但朱元璋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,利用刘基坐稳江山后,冷遇寡恩。开国功臣大封赏时,刘基竟陪居末位,王、公、侯一个都没捞到,只好三度致仕。历代统治者有几个好货?
  刘基让人诟病的,是曾经镇压农民起义,后来却参加农民起义。当元朝命官时,坚决主张捕杀方国珍,募集义兵擒诛丽水青田的起义百姓,但辞官才一年多,就与好友宋濂等一起接受朱元璋礼聘,成为农民军军师。不过历来农民起义都被我们的教科书粉饰得过于伟光正,这点可否算“小恙”,不算“大病”?

(《前有诸葛孔明,后有刘基伯温——刘基故里》作者:南航,转载引用摘录请注明作者与出处)

  在温州市文成县,刘基的纪念地可分三处,同属一镇:南田镇武阳村的刘基故里,南田镇西陵村的刘基墓,南田镇新宅村的刘基庙。县文保的刘基故里四周群山环抱,田垟广阔,雾气缭绕,清诗赞为“陇头水漱云千叠,雾脚生风雨一村”。迤逦进村,那村头夹道的松柏奇直,形状特异,蓬勃着非人间凡物的精灵气,不知何时会“腾”地一响,化龙飞去?
  刘基原先的房子几经拆建,原址上现是另一刘姓人家的住宅,唯一完好保留下来,供我们饮“水”思源的是屋后的一口井。1999年,电视连续剧《刘伯温》开拍取景,围绕原址新建了一个雅致院落,筑有小亭、荷花池、三间砖木仿明平房。2004年,一位千里命驾的北京朋友指定我陪他去观光,到了一看,少人管理,蛛网灰垢,字画败落,很是打折了我悠然而生的归隐心。
  而在南田镇新宅村,1458年,明英宗下旨建造的刘基庙,今属国家级重点文保单位,香火不断,南田一地每年举行春秋两季拜祭仪式。

  词宗、曲宗、书宗、文宗,谁正宗?——夏承焘旧居 南航/文
  
  从温州市区“女人街”——纱帽河走到底,巷子像女人的婀娜步姿,右扭扭、左转转就到了登选坊。夏承焘旧居位于该巷40号。走进里面的一座晚清院落,如今夏氏旧居的住户有20来家。大院前后两进,29米深,夏承焘当年住的是前进的西首正间、边间和厢房。在西首边间,一位80多岁老婆婆清晰忆起,退休前她是市卫生局职工,有一年夏氏回到温州,单位还组织她们职工去听过他的诗词课。
  如果不刻意提醒自己,很难感觉,这不过温州老城区常见的四合院,住户密集,房屋陈旧。更那堪被时代的变迁触目波及,小院右边的老屋为现代化建筑吞食,满眼瓷砖外墙、铝合金门窗、茶色玻璃。一住了半个世纪的住户说,外头的市级文保碑立起来也有六七年了,外地人经过看到,倒是经常进来观瞻一番,本地人几乎没来。

(《词宗、曲宗、书宗、文宗,谁正宗?——夏承焘旧居》作者:南航)

  夏承焘(1900—1986)字瞿禅,诗词学家,温籍台湾女作家琦君恩师,词学专著中《唐宋词人年谱》《唐宋词论丛》最负名,与著名诗词学家龙榆生、唐圭璋有“现代词学三大家”之称。三四十年代,在龙榆生投靠汪伪政权后,拒绝他的拉拢,不做狗日的“日狗”,有气节。不过,如果把节操分为大节与小节,他的好友、温州学者梅冷生却对他的小节极其不满,认为他为人太吝啬,甚至一毛不拔。
  八十年代,胡乔木贺夏承焘为“文坛先进,词学宗师”,不知道是否因为这,虽然在词的领域,夏承焘的词作远逊于词学,但后来竟然用他的词学成就以偏概全,溢美为“一代词宗”。突然想起,温州人真是好认宗,还有卢祖皋誉为八百年来“温州词宗”,还还有“一代曲宗”王季思,“一代书宗”姜立纲,“一代文宗”朱自清,跟文学史艺术史上公认的大家比,哪一个真正够得上正宗的“宗”?至少I是un understand的!
  斯人已去,徘徊故地,惟有西首厢房里,一个塞得满满的书柜和墙上一幅杜甫《春夜喜雨》的书法横匾,以及另一间木板门上贴着的一副“萼绿神仙牡丹富贵,金屏吉庆玉镜团圆”对联,似乎还留有当年文脉书香的遗韵,可惜后者已是半通不通了。

  “七国院士”——夏鼐故居 南航/文
  
  作为考古学家,夏鼐(1910—1985)从事的职业无疑是极不时尚的,我想,这注定了他受今人冷落。不过,如果你有心顾名思义,“夏鼐”,夏朝之鼐,字作铭,“作铭”,为古文物制作铭文,无疑也知道是搞考古的。
  对于考古,夏鼐在留学英国伦敦大学就开始了,并因此获得考古学博士学位。洋博士今天并不稀罕,让我瞩目的是他的洋院士称号。从1974到1985年,夏鼐先后被授予英国学术院通讯院士、德意志考古研究所通讯院士、瑞典皇家文学历史考古科学院外籍院士、美国国家科学院外籍院士、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、意大利近远东研究所通讯院士等,成为我国获得国际级学术荣誉称号最多的学者,加上中国科学院院士,“七国院士”的传奇性,俨然只有春秋战国时,佩六国相印的苏秦可比。
  虽然拥有累累的显赫头衔,但夏鼐一直很谦和,顾全他人。在清华大学读书时,他的高中同学在社会学家潘光旦主编的《华年》杂志发表文章,谴责日寇的暴行,把日寇比拟为古罗马暴君尼禄,不料写错了年代与名字。他发现后,想给他指出,考虑到自己与那同学不是很熟,贸然指出,怕伤对方面子。于是,找了条迂回之计,冒充那同学的一个密友,去信说明。那同学后来知道,深为感激,两人因此成了好友。
  建国后成立了中科院,郭沫若任院长,夏鼐的同乡郑振铎任中科院考古研究所所长,他被任副所长,后升任为中国社科院副院长,中国考古学会理事长。在建国后的考古中,夏鼐命名过新石器时代著名的“良渚文化”,主持过北京名胜明定陵、长沙马王堆汉墓的发掘,编写过集中反映当代中国考古成就的论著,个人专著被学界奉为中国考古学的经典。难能可贵的,夏鼐考了一辈子古,却没凭借职权之便在自己家里收藏一件古物,甚至连复制品都没有,居室清贫到一个茶杯喝了多年,断了柄还在用,单人沙发破了皮,弹簧顶出来,自己动手修补。

(《“七国院士”——夏鼐故居》作者:南航,转载引用摘录请注明作者与出处)

  虽然跟夏承焘同姓,夏鼐却没有前者幸运,位于温州市区仓桥街130号旧居的市级文保碑没有显眼地立在巷弄口,而是委屈地深藏于巷内。经过温州这条以舶来服装闻名的小巷,会有几个男女知道这里曾走出过一位当代中国考古学奠基者?
  建于19世纪下半叶的夏鼐故居坐北朝南,五间两进合院式,总面积2000平方米,夏鼐生于斯,学于斯,婚于斯。前进是平房,后进是楼房,后进楼下西正间据说是他读书、结婚的房子,而如今,他的书房、婚房都被其他人住着,时间长的有30多年。
  老住户告诉我,大院住着三四十户人家,几乎都是当年房管局分配的。近些年,常有人来参观拍照,甚至拍电视。庭院颇算幽深,上有燕子做窠梁柱间,下有玉兰花开天井里。穿过后进,后门连着另一座爬着藤萝的小院,据说原来是地主的后花园,两院中间,窄径曲处有一口长满青苔的水井,井里居然有金鱼可爱地游弋。
  告辞住家,出大门时欣慰读到旁贴一张告示:“在(夜晚)铁门已经锁了的情况下,出入大门者,务必随手关好铁门,但勿用力过重,以免影响住户休息”,“为保持大门的空气清新,不被污染,务请做到进大门后,(摩托)车后轮过门槛立即熄火,出大门车后轮过门槛才发动”,夏鼐有灵,魂归故宅,该能安享这一份不被打扰的清净吧。  

  清得了自己,清不了浊世——朱自清旧居 南航/文

  在浑浊的民国,我想,朱自清一直试图做个清介名士,虽然他打动我的主要还是美文,而不是气节,比如居温州教书时写的《绿》,居台州教书时写的《冬天》。但我无法不叹息他临终的坚守,贫病交加却不领美国救济粮。迂乎哉?
  ——毕竟,清得了自己,终究清不了这个浊世。
  朱自清(1898—1948),字佩弦,江苏人,现代散文家,清华大学教授,1923年来温任教省立第十中学(现温州中学)国文老师,写下总题为《温州的踪迹》的一组散文,其中名篇《绿》描写温州瓯海区仙岩镇梅雨潭,70余年一直是中学语文课本的范文(参见南航《温州密码》之《名士风流》“温州绿”)。当年暑假,他回江苏老家探望父亲,随后与好友、俞樾的曾孙、红学家俞平伯一起游玩南京,泛舟秦淮河,回到温州写下了“白话美术文的模范”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。
  温州市区朔门四营堂巷34号是一座晚清院落,朱自清当年来温就租住这里。2004年4月,这被立为朱自清故居的地方据说由于妨碍了旧城开发,遭到正式拆迁,挪到几百米外,四营堂巷22号一处空地重建。惊闻噩耗,温州文化人无不质疑,被拆迁重建的故居难道还叫故居吗?
  为了聊胜于无,在被拆迁之际,我走访了他的故居,满地废墟间,小书生难耐心酸,身逢乱世,朱自清一大困苦是为谋生频频搬家,单浙江省内就住过杭州、台州、宁波、上虞、温州等地。而在温州,他一定料不到,不但生前不得安定,连死后的旧居也还得搬家。
  当眼睁睁看着旧居变成新居,我想我只会记住,曾经被一并搬到新居隔壁一旧钱庄门口那块市级文保碑上的话:“旧居建于晚清,坐南朝北,为五间三进合院式木构建筑,通面宽14米,进深24米,现存一二进,梁架抬梁穿斗式,硬山屋顶,颇具江南特色”。

  暴政、黑狱、酷刑——章纶故居 南航/文

  章纶(1413—1483),字大经,号葵心。明朝名臣。因“性亢直,不能偕俗”、“好直言,不为当事者所喜”,在礼部侍郎位置上20年得不到升迁,南航突然想起自己的堂哥南宪伟,同样因为过于正直,当了十几年的检察长,一直原地踏步。章纶年过花甲后辞官回乡,去世后被追封为南京礼部尚书,赐谥恭毅。而跟同时代同为侍郎的同乡王瓒讽刺“立皇帝”刘瑾相比,章纶好直言腐败朝政的后果就悲惨多了。
  1454年,章纶听信了最高领袖假惺惺“诏求直言”的鼓动,中了毛泽东所谓的“阳谋”,上疏提了14条意见,尤其要命的是劝明景帝在自己儿子死后,重新立回原来的太子,于是被打成了15世纪的大右派。看罢上疏的朱祁钰不顾当时天已黑、宫门已关闭、官员也都已下班,硬是从门缝里传旨出来,把他即刻关进锦衣卫大狱,连日酷刑拷打,鲜血淋漓,体无全肤,从此一关就关了七年,由于章纶不屈服,甚至还动用了传说中的炮烙之刑,一度濒死。
  章纶生前不得大用,死后却官脉绵绵传承。长子章玄应,广东布政使;次子章玄会,鸿胪寺主簿;孙章九思,袁州同知;曾孙章朝凤,广西布政司参议,从侄章玄梅,江西省湖口县知县,章玄梅的曾孙章希迈,据孙诒让在《温州经籍志》里说,也是江西湖口知县。莫非老天在他子孙亲人身上弥补他长期遭受的不公。

(《暴政、黑狱、酷刑——章纶故居》作者:南航,转载引用摘录请注明作者与出处)

  温州市乐清仙溪镇凤凰山麓的南阁村是章氏聚居地,被浙江省列为历史文化保护区,村里的章纶故居属于市文保,分尚书第、藏书楼遗址、笃忠堂以及他死后建立的牌楼群。其中南阁牌楼群是雁荡山景区知名景点,全国重点文保单位,据说原来有10座,如今只剩一半。五座牌楼排队矗立,分别上书着“世进士”、“恩光”、“方伯”、“尚书”、“会魁”(其中“魁”字缺少第一笔),彰显着章纶及其子孙的功名。
  “世进士”指的是章纶、章玄应、章朝凤一门四代三人是进士,“恩光”牌楼为章玄梅而建,章玄梅据说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,卸任时连回家的盘缠都没有,只好典当了心爱的图书字画,加上幸亏得到别人的接济才返了乡。江西湖口的百姓感其恩德,在县城为他树碑立传,还专程赠送“恩光”匾额到南阁村。“方伯”指的是广东布政使章玄应,缘自布政使的代称“方伯”。“尚书”不用说是指章纶,“会魁”也是,因为章纶为殿试第七名,也许是“魁”字太托大,据说章纶在题匾写“魁”字时,故意少写了第一笔,以示谦虚,呵呵,也是,毕竟跟状元、榜眼、探花、传胪还差了好几名。
  尚书第坐南朝北,是章纶晚年的住处,原来是三进四合院式木构建筑,现存前后两进,面积约480平方米,计有照壁、台门、楼房、左右厢房。前进台门上,中悬“尚书第”的金字红匾。正屋为五间楼房,重檐硬山顶,基本保留明朝风格。尚书第的西侧有藏书楼,为章纶归田后建,如今仅剩下遗址和原拱门的颓垣残壁了。笃忠堂是其子章玄应为祭祀章纶而建的纪念堂,明宪宗赐额,清道光年间重建。  

  不甘“卧牛”,终成“腾蛟”——苏步青故居 南航/文

  温州市平阳县腾蛟镇有座卧牛山,牛鼻、牛身、牛尾皆具,甚至还有牵牛的牛绳,惟妙惟肖,这头“卧牛”旁偎依着一排七开间的木结构老屋,那就是苏步青的故居。
  苏步青(1902—2003):著名数学家,中国微分几何学派创始人,中科院院士。著名德国数学家布拉须凯称他是“东方第一几何学家”。1919年,苏步青独身赴日留学,作为惟一的中国留学生,被著名的东北帝国大学数学系以第一名成绩录取。正是在该校,他学有所成,研究论文扬名数学界,获理学博士学位,还遇到了日后的伴侣松本米子。
  跟我国很多老一辈领导干部没有半点诗才,却酷爱古典诗词一样,苏步青一生吟诗填词不倦,后结集为《苏步青业余诗词钞》、《数与诗的交融》,并因为家在卧牛山,父亲务农,自称“卧牛山下农家子”,不过他最终不甘做“卧牛”,却成了“腾蛟”。“腾蛟”一,在“毕生事业一教鞭”中,栽培出谷超豪、杨忠道、白正国等一批中国数学栋梁。“腾蛟”二,专业学术走向辉煌的同时,政治上也是步步高升,历任复旦大学校长,全国政协副主席,民盟中央副主席,受到毛泽东、邓小平、江泽民三代领导人的先后接见,皇恩浩荡啊。

(《不甘“卧牛”,终成“腾蛟”——苏步青故居》作者:南航)

  苏步青是老好人性格,一辈子小心谨慎,远离政治,但即便如此,也差点在建国以来祸害不断的政治运动中打成贪污犯。“三反”期间,领导找他谈话,严肃指出抗战时,浙江大学迁移内地,他当时负责保管数学系的器材,后来归还时,落了几条长凳。虽然这区区几条长凳是打过招呼的,但不行,上头领导正愁没有坏典型,抓住苏步青,要开动专政机器整他。苏步青便想自杀,以死来证明清白。
  这被物理系束星北教授知道了。他闯进设在院办的运动核心小组办公室,冲着办公室主任怒喝:“你知道苏步青是什么人吗?你们算什么东西!”不等那鸟主任醒过神来,一拳揍过去,打得那鸟主任口鼻蹿血,摔出好几米外。于是,苏步青解脱了,但束星北教授却因殴打革命干部,抗拒运动,成为浙大斗争批判的罪魁,等于救了苏步青的命,自己却成了牺牲品。
  县文保的苏步青故居是一座保持很完整的,具有典型浙南山区风格的农家院落,占地5亩多,围墙用附近的溪石砌成。跨进古老的木门台,宅子典雅古朴,栽满了樟树、榕树,右侧还有一株百年古藤,长势茂盛;屋前还有一株榕与枇杷共生的合欢树。故居如今兼作纪念馆,陈列着苏步青的生平事迹以及大量照片。

  [其他名人故居] 南航/文

  谢侠逊故居:温州市平阳县凤巢乡。谢侠逊(1888—1987),百岁棋王,当代象棋大师。
  戴蒙故居:温州市永嘉县溪口乡戴蒙书院内,省文保。戴蒙,生卒年不详,南宋学者,太子讲读,温州望族“溪口戴氏家族”名人,其家族从祖辈开始“一门七进士”,即北宋学者、与其弟学者戴迅合称“大小戴”的戴述;戴蒙之叔父、衡州知府戴栩;南宋学者、工部尚书、石鼓书院山长戴溪(1141—1215);戴蒙之父戴龟年;戴蒙之子、南宋文字学家戴侗(生卒年不详,代表作《六书故》)以及他自己。此外,戴溪之子戴桷为太仆寺少卿,封永嘉开国男。
  王名世故居:温州市龙湾区永昌堡内。王名世(生卒年不详),明朝武举“三元”,囊括武解元、武会元、武状元为一人,温州望族“英桥王氏家族”名人。
  琦君故居:温州市瓯海区瞿溪镇河头村,市文保。琦君(1917— ),原名潘希真,台湾十大女作家之一,电视剧《橘子红了》的原著者,其父为国民党上将。
  黄绍箕故居:温州市瑞安玉海街道小沙巷九曲弄,市文保点。黄绍箕(1854—1908):清湖北提学使,黄体芳之子,帝师翁同龢门生,与著名诗人文廷式、末代状元张謇等合称“后清流”,温州望族“小沙巷黄氏家族”名人。
  黄绍第故居:温州市瑞安玉海街道小沙巷18号。(个人介绍参见南航《温州密码》之《名士风流》“瑞安五黄”。
  高则诚故里:温州市瑞安阁巷镇柏树村,该村现建有高则诚纪念馆,匾额为当代剧作家曹禺所书,内有集善院,是高则诚小时候读书处,还有高则诚衣冠冢。高则诚(1305?—1359?),名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代著名戏剧家,与宋濂是同窗,与刘基是好友。野史记载他善于对对子,曾借住别人家,想走时正好下雨,主人出上联“雨无门户能留客”,不久天晴现彩虹,他顿时有了灵感,对以“虹有桥梁不渡人”。

(《其他名人故居》作者:南航,转载引用摘录请注明作者与出处)

  高则诚代表作《琵琶记》被誉为“南戏之祖”,南戏又可说是中国戏剧的祖先,高则诚身为《琵琶记》作者,换言之,即“《琵琶记》之父”,这样推导的结果,小南航发现,高则诚等于是中国戏剧的祖先的祖先的父亲,也就是说比高祖还高一级,哎,高则诚,你真是高!
  张璁故址:温州市区张府基、大士门、妆楼下、三牌坊。张府基是张璁府第所在地,如今耸立着一幢20多层高的宝纶大厦,纪念他曾被敕建宝纶楼并赐额。妆楼下是条小巷,因在他后院女眷梳妆打扮的妆楼之下而命名。三牌坊原是府第前的三座牌坊,大士门原是他府第大门。
  张璁(1475—1539),明朝首辅,俗称张阁老,追赠太师,因积极投身明朝著名的“大礼议”论战,被明世宗赏识,从此青云直上,从礼部尚书、文渊阁大学士做到“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”的首辅,在位期间大力改革,清廉奉公,成效显著,但也因执政过苛,伤及无辜,妒才嫉贤、刚愎自用等遭到后世非议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05年4月


温州名人故居墓葬寻访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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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航

《南航文学作品集》版权归属作者南航,转载引用摘录请注明作者与出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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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尘小筑·南航文学作品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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